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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作家相片I-Shun Yang

生產記錄 - 陣痛兩天兩夜後的全餐

之前說到寶寶胎位成功轉頭,以為可以放心自然產,殊不知上天自有安排,好像再次告誡我別自以為可以掌控人生中什麼事情,只能試著順應保持平常心。


剛發現懷孕時,私立診所依照超音波胎兒大小,給我的預產期是五月二十八日,公立醫院則是按照最後一次經期計算預產期為六月一日。我一直按照五月二十八日來計算週期,最後生產的日期是五月二十九日,預產期當天在陣痛中度過,算是個準時的寶寶。


預產期前一天下午,我上廁所發現落紅了,剛好週末快要開始,原本就跟肚子說最好是週末老公在家的時候,覺得終於要來了,緊張感外帶著興奮。預產期那天午夜,我開始感受到宮縮帶著陣痛,自己到客廳沙發上開始算陣痛的時間,這時陣痛還不算太難受,清晨的時候,陣痛時間已經很密集了,差不多三到五分鐘,我想著是不是該去醫院了。


我去告知還在睡的老公差不多了,就去洗頭洗澡換衣服,順便通知在台灣的媽媽什麼情況。隨著時間過去,陣痛變慢了,但越來越痛,我們決定繼續等頻率更密集一點再出發。到了晚餐時間,我的陣痛開始伴隨著腰痛,需要老公幫忙按摩舒緩才能度過,頻率也差不多十分鐘兩次,我們決定在午夜之前入院,以最後結果來說還是太早入院了。


醫院產前病房很空,醫護人員雖然覺得我產程還早,連內診都覺得還不需要,但還是收我。因為疫情關係,產前病房是不能有人陪伴的,所以我陣痛反而得獨自面對,在家有老公幫忙舒緩。入院後觀察過胎心,內診後告知才開一指,叫我多忍耐,可以去坐瑜伽球幫助產程。


二十九日凌晨,我實在腰痛到不行,按服務鈴向護士求救,再次獲得傳說中很痛的內診機會,跟腰痛相比之下只有不舒服但無特別痛感,開了兩指,我那時感覺至少還有進展,但之後的十幾個小時就再也沒有改變過了。護士給了我電子止痛機,貼在我後腰,可稍微舒緩每次的陣痛,如果沒有那台機器,二十九日凌晨的幾個小時真不知道要怎麼度過。


大概在清晨五點左右,護士們通知我可以到樓下產房吸笑氣止痛,行李要收拾好,不會再回到產前病房了,進產房同時也代表不能拿手機,我趕緊傳訊息給老公(之後發現有把老公電話號碼背起來超級重要)之後就被推下去產房了,開始每次陣痛都戴著口罩拼命從透明面罩吸笑氣,痛楚有明顯舒緩但腰痛還是很強烈,吸完會帶點暈眩感。我不斷地看著產房牆上的時鐘,想著如何度過每一分鐘,每幾個小時的內診都被告知只開兩指,需要與意志力搏鬥,還好不久後老公就出現在產房了。


老公出現後,有人幫忙按摩以及提醒我陣痛時所需要的長吸長吐,讓我覺得安心很多,那幾個小時老公看到我的情況他連廁所都忍著沒去,這時我的意志力已經越來越薄弱不斷開始哀嚎,有想過不如給我一刀結束吧,但又想痛這麼久了還挨什麼刀。靠著老公每次陣痛的呼吸指令,又慢慢的度過了幾個小時,中間被人工破水希望加速產程。


後來醫生看到產程這麼慢,下午決定開始打催生,我要求要打止痛針,打完覺得放鬆很多,沒陣痛時甚至想睡覺,在我意識越來越模糊及產程進展超緩慢之際... 產房內聚集的人越來越多,老公後來說可能有十幾個醫生護士(公立教學醫院很多實習生),好幾次幫我內診手上都是血,這些我都完全沒有印象了,只記得晚上七八點左右,有人問我同不同意剖腹產?因為寶寶心跳在每次下催生藥的時候都很不穩定,產程又沒有進展,醫生建議開刀。我聽到後看向老公,他說了聲一切都會沒事的,我點頭同意開刀,很快就被安排簽同意書並送到手術室。


在手術室準備的時候,我還時不時有宮縮陣痛, 側躺縮成蝦子形狀準備打麻醉時,我還一邊忍著陣痛讓身體不要移動,當下覺得有這種體驗也太難忘了!剖腹手術進行地很快,半身麻醉後,沒多久我就感受到肚子的拉扯但沒有痛楚,然後聽到寶寶宏亮的哭聲,護士抱給我望了一眼,頭髮又黑又細,小眼睛烏溜溜的。完成後把我推到恢復室,放寶寶在我胸前做親密接觸,她沒有要尋奶的意思只是張著眼睛望著我,我們安靜感受著彼此,我用手撫摸她的身體,全身都好軟,很難相信這個生命是剛從我肚子裡被醫生拉出來的。


護士給我醫院電話讓我打給老公,老公被請出產房後完全不知我的情況,我在台灣的媽媽經過十幾個小時沒有我的消息也擔心到直接打電話給老公(兩個人之前是完全沒有獨自聯繫過的),還好過程雖然有點悽慘,但母女平安最重要。被送出產房要前往產後病房之間,老公終於看到女兒,趕緊照了幾張相片,因為又無法進入產後病房探視了。


接著我與女兒就母嬰同室了四夜才回家,只能說不在計畫之中的剖腹產、傷口恢復和親餵母乳之間,另外加上要用廣東話溝通,新手媽媽的身心學習和經驗值大增。除了身體上的疲憊與傷口,心情調適是最少被討論但最難掌控的。


公立醫院生產費用非常便宜,最後出院費用不到港幣七百塊,跟私立醫院相比省超級超級多,如果再選一次我還是會在公立醫院生產,可以平安最重要,錢就留下來做別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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